家裡老人常講:「凡事留一手」,的確是有道理的。如果對每個人都誠心相待,那難免會遭到小人的中傷。可對所有人心存戒備也不好,畢竟人不能總是那麼孤僻。凡事還是要取捨,對值得的人誠心誠意,對不值得的人壘砌高牆,總是沒有錯的。
趙大爺今年65歲,退休後到朋友公司做顧問,加上退休金每月竟有九千多(約4萬台幣),大爺很開心,原本想把喜悅分享給兒子,卻突然多了個心眼,想跟兒子裝個窮,看看結果怎麼樣。但後面去了兒子家,兒媳給下泡麵,兒子不聲不響的回房間,大爺終於明白,懊惱不堪的離開了。

65歲趙大爺的自述:
我之前是廠子裡的技術人員,勤勤懇懇了一輩子,終於熬到了要退休的時候。退休那天,廠子的領導和工友還給我們幾個退休的老人舉辦了歡送會,也算是歡歡喜喜地離開了。但退休並非真正的休息,而是另一段苦難的開始。
我的老伴常年生病,最近腿又出了毛病在醫院療養,每個月消費都很高。沒退休的時候,我靠著工資勉強能頂住,也不需要兒子花什麼錢。可這次我退休了,退休金每月也才三千多(約1萬4台幣),這連老伴的葯錢都不太夠,我有些犯了愁。
原本是打算跟兒子商量商量,看他能不能拿些錢來,可卻被老伴阻止了,她說兒子本來生活就難,我們這些老人不該給他們添麻煩。老伴既然都這麼說了,我也沒意見,決定還是自己扛下來,能扛幾年算幾年,為兒子爭取時間也是好的。
於是乎,退休後的那段時間,我一直都在找工作,剛開始是盯上了我們廠子的返聘。可惜名額有限,最後也沒輪到我,讓其他幾個老夥計上去了,本來我對這件事期望很大,遭次打擊,確實有些難受,但也得接受現實。

賦閑在家,退休金還沒辦下來,我跟老伴純粹是在那吃老底呢,眼看著錢所剩無幾,我這心裡難受。跟兒子傾訴,他總是很忙,說不了幾句話就掛掉。我心裡清楚,他是怕我管他要錢,沒法子,後面我還是跟老朋友借的五千塊錢,人家知道我們的情況,二話沒說就借給我了,我很感謝他,但求人的滋味真的不好受。
正當我憂心未來的生活時,某個朋友給我打了電話,把我引薦給了一個公司的老闆,他們剛好是做我擅長那方面的,目前有些技術難題,需要我去解決。當時我二話沒說就去了,三下五除二全搞好了,那公司老闆高興,要給我錢,我也沒要,實在是沒做什麼事情。
那老闆看我技術過關,人又可靠,當時就誇了我兩句,朋友也在那說些好聽的話,本來我也沒在意,後面就回家了,誰知沒多久,那老闆居然還要聘用我去當他們的技術顧問,不需要幹什麼活,每個月給六千工資,當時我高興的差點跳起來。
幾乎是同時,我的退休金也下來了,每月有三千塊(約1萬4台幣)。這下我再也不缺錢了,做技術顧問,每月六千(約2萬7台幣),再加上退休金每月三千(約1萬4台幣),一共是九千塊錢(約4萬台幣)。有了這麼多的錢,我就用不著擔心老伴生病的事情了。

我立刻給老伴打了電話,告訴了她這個好消息,她也很高興。原本我想給兒子也打個電話的,但是一想到他往日的態度,我頓感心寒,猶豫了許久,還是放下了手機。我覺得,這份喜悅,暫時先不跟兒子說也罷。
往後那幾天,我一直都在那老闆的公司上班,因為是顧問,每星期去三、四次例行檢查就可以,等到出問題的時候,咱也得做總負責人。其他時間,基本都沒啥事,我可以回家待一會兒,或者去看看老伴。趕上心情好了,再去公司跟年輕人吹吹牛,小日子過得優哉游哉的。
手裡錢多了,沒幾個月,就把借朋友的五千塊(約2萬3台幣)給還上了,還攢下了一些積蓄。那段時間也沒有再管兒子要錢。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,兒子對我和老伴的態度好了很多,還抽空回來看看我們老兩口。
本來也沒什麼特別的,只是兒子兒媳拎著禮物,笑意盈盈進來的時候,兒子還多嘴問了老伴一句,問我到底有多少退休金?老伴很聰明,並沒有說什麼。兒子呢,也就沒繼續問,但我知道,遲早有一天,他會來問我的。
某天下午,我正在病房伺候老伴,他突然心血來潮給我打了電話,一向忙碌的他,那次卻很閑,一下子打了十多分鐘,問這個問那個的,臨了還問我有多少退休金。一聽他這話,我就知道咋回事了,決定給他來個「實則虛之,虛則實之」,原原本本地告訴他有三千(約1萬4台幣),但是沒說我當顧問這事。

兒子聽了後,頗為冷淡的「哦」了一聲便掛斷了,當時我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。殊不知就因為我這裝窮的一句話,很有可能斷送我們父子的情誼。
今年五月初,我們公司放假了,兒子的公司也放假,這樣有了時間,我就想把兒子兒媳叫過來,我們跟老伴一起吃個團圓飯。可兒子卻不樂意,讓他來了多次,一點動靜都沒有。沒法子,山若不向我走來,我便向山走去。隔天我便收拾東西,親自趕到兒子家去了。
去的時候,我還特意給孫子買了零食和玩具,等到了兒子家門口,按了門鈴,兒媳給我開的門,客氣的笑了一下,便把我迎了進去。我走到屋子裡,放下零食和玩具,本來想找孫子出來,兒媳說他去上興趣班了,這下我撲了個空,家裡只有兒子兒媳再加上我這個老人,似乎有些尷尬。
後來我坐在沙發上休息,兒子就坐在我旁邊,本想跟他聊聊天,敘敘舊,誰知他卻突然來了電話,在那巴拉巴拉地打個不停,聲音吵得很大。我正煩躁呢,兒媳走過來,問我餓不餓,要不要準備點吃的。

我也就隨口一說吃啥都行,兒媳借坡下驢直接告訴我:「爸,現在不是飯點,家裡沒有菜,先給您煮個泡麵吃吧」。當時我就不太滿意,我來做客就給泡麵吃,是不是有點過分呢,心裡雖是這麼想,咱卻不能給兒媳找麻煩,便笑著答應了。
兒媳下樓給我買泡麵了,兒子呢,就在我身邊打電話,打了好長時間。兒媳都回來把面給我泡上了,兒子還在那打電話,我耐著性子等著。等到後面,兒子終於打完了,我剛要跟他說兩句話,還沒等我開口,兒子起身就回了房間。
當時我一驚,一股熱血從腳底直衝腦袋,這是什麼意思?不歡迎我嗎?自打我進門開始,兒子正眼都沒看過我一回,一直都在那打電話。這我也不說啥了,或許兒子真的忙。但打完電話了為啥也不跟我說話,卻回了房間呢。

我心裡掛了火,再看見兒媳那張笑臉,感覺並不良善,反而滿是算計,我憋了一肚子的氣,又見兒媳把泡麵端了上來,我更火大了,剛要發作,兒媳卻拍拍手,也回了房間,偌大的客廳,只剩了我一個人在這。
周圍的空氣冷冰冰的,就像我的心一樣。兒媳也回房間後,我並不生氣了,只覺得透徹心緋的寒冷,他們要是這麼搞,我下次都不想來了。我起身便想走,一想到今天所受到的冷遇,單純走了還覺得憋氣。
我本想把泡麵,給扣到廚房洗手台裡,宣洩一下我的憤怒。但左思右想,還是覺得不好,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。就這麼走了,又覺得不甘,於是我拎著那個泡麵,拿著我的東西回了家,臨走的時候狠狠的關了門,算是讓兒子兒媳知道我的態度。
我端著那碗泡麵,出門打了個車,徑直去了老伴的醫院,在樓下食堂給老伴打了飯,又端著泡麵去了。到了病房,我把飯給老伴拿去,又跟同病房的病友講解我這泡麵的來歷,剛開始講的時候,我義憤填膺,講到後面,潸然淚下。
一個病友的家屬,也是個老頭子,他趕緊拉著勸我:「老大哥,別難過了,子女啥樣咱不管,自己日子過好最重要,往後真要是到了緊要關頭,靠誰不如靠自己」。他這麼一說,我這心裡舒服多了。

我也算是明白了,人無論到什麼時候,都得自己行。眼下我雖然是退休了,但每月還能賺九千(約4萬台幣),靠著這個,我有跟兒子兒媳翻臉的實力和膽子。如果有天我賺不到這麼多錢呢?我不敢想,但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,能靠自己,我絕不靠別人,哪怕是自己的兒子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