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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一生,最終總是會走向死亡,
這是一個避無可避的問題。
我們總是期待長壽,期待沐浴在陽光下的日子久一點,再久一點。
所以當有人主動選擇死亡時,我們總會惋惜、會勸慰、會告訴他「好死不如賴活著」。
這仿佛是刻入我們DNA的思維觀念——因為珍惜生命,所以避諱死亡。
可如果我說,有那麼一群人,因為主動選擇走向終結,而顯得生命更為美麗呢?
2019年,日本廣播協會NHK一部叫做《安樂死》的紀錄片,讓這個觀點具象化了。

她在48歲時患上了「多系統萎縮症」
這一可怕的疾病,很快就失去了自理生活的能力,連大小便也只能在床上解決。
而這種病,目前沒有任何一家醫療機構能夠將其治癒。
獨身的她面對自己的身體狀況,也選擇過自殺,可是病痛甚至將她自殺的力氣都剝奪了,她無法獨自完成這件事情。

於是在兩個姐姐的陪同下,小島美奈選擇了去瑞士接受「安樂死」。
在嚴格的審查後,藥物緩慢被注射進了她的身體,直到離開這個世界,一共花了四分鐘。
她最後向姐姐們留下的遺言是:
「我沒有那麼難受了,我很幸福,謝謝你們陪著我,下輩子還讓我做你們的妹妹吧。」
生命在於體驗而不是長度 人本主義心理學向來強調個體的自我感知和自我意識。
他們認為,理解一個人的內心世界和個人體驗是至關重要的,個體的主觀體驗才是生命最重要的部分。
當個體的體驗是不可逆轉的痛苦與絕望時,個體生命的意義也隨之消失,
而選擇體面離開這個世界,是個體自主性最後的體現,
也就是個體生命最後的價值與尊嚴。

除去多呼吸了幾年的時光,她的生命體驗極其糟糕。
我們還常說,生命就要讀萬卷書或者行萬里路,這都是對於個體生命體驗的豐富,
只有通過與世界交手,我們才能有所反饋,才能迸發出生命的活力。
死亡不是生命的終結 從物理意義上來說,心臟停止的那一刻,生命便結束了。
可我們仍然記得孔子、亞里士多德、李白
等等已經死去了幾百上千年的人,他們的生命,以寶貴文字與深邃思想的形式永恆了下去。
恐懼管理理論(TMT)提出,人們會通過維護積極的自我形象和堅持文化世界觀來緩解死亡焦慮。
這些信念系統提供了一種象徵性的不朽,幫助人們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是有意義和價值的。
本質上,小島美奈與那些偉人一樣,她在生命的最後時光,給世界留下了一部關於「死亡」的紀錄片,她也以這樣的形式完成了自己的「不朽」。 現在讓我們把時間回撥一下,如果她沒有選擇安樂死,就不會有這部紀錄片,她的「不朽」也將沒有可能。

其實,大部分重病的人到了最後的時光,病痛的折磨甚至是低於尊嚴喪失的折磨的。
根據荷蘭人本主義心理學會在2020年的一項有關於「安樂死」的問卷調查結果,
在所有選擇「安樂死」的人當中,57%的人是因為覺得自己作為「人」的尊嚴已經完全丟失。
人常說,百善孝為先,
所以我們也經常在醫院看到這種情況:即便是老人自己放棄,醫生不再建議搶救,
兒女也會強制醫生進行生命挽救, 這當然是因為我們希望父母能更長久地陪在我們身邊,
可說到底,這是兒女的願望還是父母的願望呢?
死亡教育的長遠意義 隨著社會的進步與人們觀念的改變,死亡這個話題已經不再如之前一樣讓人避之不及了。 甚至很多90後、00後父母會從小對孩子進行「死亡教育」,教孩子們正確認識生命的消逝,教他們正確處理自己的感情, 很多父母會從寵物的離開入手,從不忌諱葬禮入手,從許多影視作品入手。

2022年上映的國產電影《人生大事》講述的就是一位殯葬師與小女孩的故事, 整部電影雖然圍繞著「葬禮」「骨灰盒」「死亡」等情節,但看完整個的电影後,我們反而能感受到溫暖與愛。
所以如果死亡不能被討論,那活著的意義也會大打折扣。
「安樂死」只是死亡話題中的冰山一角,
它的討論核心點在於邊緣人群的尊嚴同樣值得被關注,將死之人的意願同樣值得被傾聽。
只有直面死亡,我們才能幫助到這些人群,這也是「死亡教育」更為長遠的意義。
和死神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詩人臧克家說過:「有的人死了,卻還活著;有的人活著,卻已經死了。」
與其擔心未來的生命,不如專注於當下,過好眼前的時光。
我們要賦予時間生命,而不是給予生命時間。
面對死神這個不可打敗的對手,相較於滿懷憤恨,恐懼害怕,
我們不如坐下來和他談一談,告訴他:
「你遲早會來,所以我決定當你不存在,去過好一切你不在的時光。」



